“吴应兴,你还在教育工会?” 1990年8月,组织上将我从庆元二中调到县教育工会。光阴荏苒,屈指一数,刚好12个春秋。这12年来,不知多少次有人这样问过我。 “你还在教育工会?”我听得出,那是关心的口气。这些年确有不少领导或许是看中了我“爬格子”的功夫,或许是喜欢我做事的认真与细心,多次动员我到别的部门就职,或到乡镇锻炼,或秘书,或信息科长,或报社总编,或办公室主任,为我铺平了政坛上施展宏图的道路。说句心里话,我对此一辈子都非常感激。 “你还在教育工会?”我听得出那是惋惜的口气。有些亲朋好友好像觉得县教育工会接触面太小,“你去那儿还早十几年,教育工会那是快要退休的老同志蹲的地方,你怎么不换个地方?你可是有人要的呀!” “你还在教育工会?”我听得出那是鄙视的口气。我一笑了之,不去计较。人各有志嘛! 话还要说回来,本县教育工会虽然“领导”40个基层工会,管理2300多个教职工(含离退休教职工),但它毕竟是工会,是群众组织。 首先,要权无权。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,省、市教育工会是上级,县总工会也是上级,县教委党委更是上级,其实在具体操作上,从某种意义上说,县教育工会只能起到桥梁和纽带的作用。 其次,是官非官。“副主席”听倒是挺好听,事实上,只有自己心里清楚,我这个县教育工会副主席只是个副股级。 第三,说钱无钱。一年的教育工会经费仅有一万元左右,如果开一次全县教育工会主席会议,花去几千元,余下的几千元要勒紧腰带过一年,别说大活动不敢搞,就是想给老师们“送温暖”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。还好,县教育局领导在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,每年总要挤出一部分经费慰问特困教职工。 第四,说闲不闲。有人说,你们搞工会太闲了,报纸看看,茶喝喝,多舒服。殊不知,我们经常是3个同志忙得跑都来不及,两基验收、联系乡镇下乡、督导评估、综合治理、计划生育、参加教代(全)会、工会换届选举,还要组织撰写、评选教育工会工作论文、慰问教职工、撰写、装订文件、材料……事情多得干也干不完。 苦恼归苦恼,回首12年的岁月,也有感到欣慰和自豪的时候。 那是1992年9月8日,我代表教育局到一所学校检查开学工作,校长向我反映了这样一件事:有一位代课教师7月27日被某省某县公安局以参加边界山林纠纷为由拘捕。虽然这位教师根本没有参与山林纠纷,对方公安局却不放人,致使当地小学无法开学。赶回县城后,我立即向教育局和县委领导作了汇报,又连夜赶写出内参。9月10日,以“某某老师在监狱中含泪度过教师节”为标题的内参通过庆元县委机要室传真发给国务院和国家教委。很快,这位老师就被释放了。 1994年春,一位小学总务主任对我讲,他儿子是民办教师,因工资太低不想干了,可又舍不得,企盼转正教下去。每月发工资时,公办教师有说有笑,而个别民办、代课教师却不高兴,甚至是含泪领工资,辛苦一个月才100多元钱!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。我立即进行了大量的调查研究,收集了翔实的数据。稿子写成之时,正遇上一个机会,县委组织部举办知识分子培训班。在座谈会上,我以专题调查报告的形式大声疾呼,有理有据,惊动了县委、县人大、县政府有关领导。会后,我又将调查报告复写寄给县委、县人大、县政府有关领导。随后,在县人大常委会上,我以科教文卫委员的身份再次就这个问题进行疾呼,会上,县人大领导统一了认识。同时,县教育局也给县政府写了报告,要求给民办、代课教师增加工资。终于,县委、县政府在财力相当紧张的情况下,千方百计硬是挤出35万元,将代课、民办教师的工资分别由106.5元和130元增加到150元和180元。 每当我那些“关于教师队伍建设的调研报告”在省、中央级报刊获奖或发表时;每当我握着特困教职工、白发苍苍的离退休教职工的手,看到他们眼里那晃动的泪花时;每当我看到山区教师从北京休养平安归来高兴地对我说“吴主席,我登上长城了,也算做一回好汉了”时那一张张写满了笑意的脸庞时;每当我看到经自己穿针引线的大龄青年教师手挽手走进婚宴之时……往昔工作上、生活上的一切烦恼、惆怅、委屈、辛苦都将忘得一干二净。 更不能忘记的是:在2000年4月11 日县教育工会换届选举大会上,我居然获得了65张──百分之百的选票。我想,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得到别人如此厚爱、理解和信任更为珍贵的东西了。 12年了,对当初的选择,对自己目前的岗位,我无怨无悔。 今后,如有人还问我:“你还在教育工会?”我会大声地、自豪地回答:“对,我仍在教育工会!”